2021年5月16日,出差邳州的夫君突发脑梗入住当地医院。
那时病房谢绝探视,照料的重担全落在我一人肩上。我白天推着他楼上楼下跑,一天下来腿酸得迈不动步;更难熬的是夜里,他有糖尿病,起夜格外频繁。我白天累得精疲力竭,夜里实在撑不住,便在两人手腕上系了一根绳子——他需要帮忙时,轻轻一拉,我就能醒过来。
那根绳子,成了漫漫长夜里的应急信号,也拴住了我日夜紧绷的心弦。我以前从没照顾过病人,那段日子里,身心俱疲的我不止一次萌生过逃离的念头,但看着老伴无助的眼神,终究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在徐州住院十天后,我们转回无锡同仁康复医院,开启了两个半月的康复训练。康复训练的地方离病房很远,还有一段上坡,我每天推着轮椅往返四趟,两个月下来,小腿练出了硬邦邦的肌肉,体重降了不少,头发也白了大半。
他刚回无锡时,勉强能下地却站不稳,上厕所我得半扛着他,洗漱只能在床上进行。夜里我就蜷在病房半米宽的推拉凳上,硬板冰凉透风,旁边病友频繁起夜,加上护士两小时一次的查房,整宿整宿没法安睡。好在学校领导和亲友时常来探望,暖心的关怀让他渐渐重拾了生活的希望。
出院后,家庭训练的漫漫长路才刚刚开始。没承想三年里他又复发两次,好在送医及时,才没落下严重后遗症。
如今,老伴脑梗快五年了,这五年里,我成了他24小时的专属照料者。每天按时递药喂饭,照着糖尿病人食谱变着花样做菜;陪他去景宜桥下打定点乒乓球锻炼上肢,我负责捡球;扶着他拄拐杖慢慢练走路,一步一步陪着他挪。家里添置了各种理疗器械,俨然成了个小型康复中心。
病人的心思敏感脆弱,我从不敢大声说话,凡事都顺着他的心意。偶尔也会有郁闷到撑不住的时候,可看着他一点点好转,又觉得所有辛苦都值了。现在,他的语言基本清晰,还能主动做康复训练,这份向好的改变,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照料老伴的日子,有苦有累,有酸有甜。我想,这就是命运赋予我们的晚年相伴吧。只要他能越来越好,我愿意一直这样陪着他,走下去。(龚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