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08版:太湖周刊

阳台花盆里的春天

  阳台的陶土和塑料花盆里,清一色去年留下的枯枝,死气沉沉萎缩在一处,如一件件陈年老物。

  这情况在一个有风的傍晚变了,我去取晾干的衣服,一低头却惊呆了。有缺角的黑陶盆内,干裂的土里冒出了一抹嫩绿。它们很弱又很顽强,像谁用细笔在灰暗的背景上点下几点。我蹲下来看,是几株野草,应是一阵风刮来的种子落在这盆土里。它们的绿很浅,对着傍晚的光,薄薄的叶片上有几滴水。

  从那天起,我开始留意阳台的变化。那盆我以为早死掉的薄荷,根部冒出米粒大小的芽,紫褐色带着细绒毛。墙角晒不到太阳,没人管的破盆里,生出一层厚厚的青苔,碧绿色,摸上去厚墩墩的。最有趣的是那盆多肉,不知何时,肥厚叶片下又生出更小的水灵灵的新芽,一圈圈围过去自成一体。

  春天用各种方式,在这片小地方留下痕迹。

  那盆铜钱草,有水就能活。圆圆的叶子绿油油,茎把它顶得高高的,风吹来它只微微晃动。没几天小陶碗就容不下了,圆叶子一片压着一片,透出一种自给自足的茂盛。那株绣球花苞一天天大起来,聚成一团。它会是什么颜色,蓝色还是粉色,还看不出。那丛迷迭香,气味是它最特别的地方。墨绿的叶子像松针,摸上去有点扎手,只要手指轻轻一碰,一股清爽又有些冲鼻的香味就会散开。还有那酢浆草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心形的三片小叶,白天朝太阳展开,晚上就合拢。它的茎很细很软,但长得很快,没多久就从盆边垂下来,一片绿色。

  最特别的是空气凤梨,我把它放在从海边捡来的贝壳里,或者拴在一根干树枝上,分叉的,四散的,形态各异。它们被喷水的样子也很有趣,灰绿的叶子一喷水就变绿了,舒展开来里面的颜色显现出来。

  风是常客,它吹过来的时候,不再那么冷。它从楼缝里穿过,变得温柔。阳光也很温暖,金黄色笼罩过来,花盆跟栏杆都留下明显的影子。空气里混合各种味道,湿土的味道,薄荷的清凉,迷迭香的浓郁,还有不知哪里飘来的味道,格外清新。

  我有时会在阳台站一会儿,什么也不做。看阳光如何移动,照过铜钱草圆圆的叶,照亮绣球花瓣上的水纹,看小虫子爬过苔藓,钻进酢浆草的叶子底下。这小小的空间,这些小生命有种安静的力量。

  春天并不一定要住在一片大的空间里,春天把她的生命力给了所有想发芽的种子,即使只是一捧花盆里的土。阳台上这些花花草草,就是春天给我的一份礼物,春天没有忘记我的存在。(惠军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