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06版:天下

“古树茶”实为山寨货?

起底直播间卖茶骗局

  (央视截图)

  近期,有消费者向记者反映,一些销售普洱茶的网络直播间已然成为营销作秀骗局的高发区。各种号称出自名山名寨、单价几百元一公斤的古树茶,以及单价几十元乃至十几元一片的珍藏版饼茶比比皆是。主播张口就是“正宗核心产区、纯料古树、收藏保值”,但其实都是货不对板的普通茶叶。曾在2022年“3·15”晚会曝光的“翡翠直播造假”案例中,用演员假冒翡翠货主欺骗消费者的套路,如今再度出现在销售古树普洱茶的网络直播间里。

  古树普洱茶实为“冒牌”:

  不满一个月,销售千万元

  在一些销售普洱茶的直播间里,主播们卖力地宣传着自家产品,“绝版”“拍卖级别”“贡茶”之类的宣传词不绝于耳。

  在某平台上,“云南阿伟”的粉丝量高达78.6万,是销售普洱茶的头部主播之一。直播间内,主播阿伟主推一款名为“曼松王子山7号古树普洱茶”的产品,并不断强调这款曼松产区的普洱茶非常正宗,还让茶农展示了身份证明以增强可信度。

  曼松王子山位于云南省西双版纳勐腊县象明乡,是曼松茶的核心产区、明清皇家贡茶原产地。现存挂牌古树仅327棵,原料稀缺度极高。记者查询到曼松王子山古树普洱茶春茶采购价格为45000元/千克。但在“云南阿伟”直播间,仅以200克109.1元的价格就将商品上架,几分钟便售出1286单,单场销售额高达14万元。

  记者循着直播间购买的普洱茶饼上标注的曼松地区的门牌号,来到了勐腊县曼松王子山,向这家茶农求证。茶农告诉记者,“云南阿伟”直播间售卖的“曼松王子山7号古树普洱茶”,并不是产自自家茶园,是假的曼松普洱古树生茶。茶农直言不讳地提醒记者,很多网络直播间里销售的曼松普洱茶都是假的。

  记者通过第三方平台调取“云南阿伟”直播间的销售数据发现,依靠售卖冒牌古树普洱茶,该直播间不到一个月的销售额就突破1000万元。

  号称“助农”实为幌子:

  既“收割”茶农,又骗消费者

  记者以应聘的方式,进入了“云南阿伟”直播间,展开了卧底调查。公司一位负责人向记者介绍,他们公司和直播间的经营模式,是通过为茶农带货,收益五五分成,年销售额可达数亿元。而这种合作方式,茶农们没有任何话语权,只能任凭主播随意定价和营销。

  记者在“云南阿伟”账号发布的宣传视频中看到,主播阿伟长期打造“助农”人设,大肆宣扬自己的助农事业,把普通茶叶甚至拼配普洱茶包装成“古树茶”进行低价兜售,让消费者误以为自己既助力了茶农,又以实惠价格入手了优质好茶。因此,阿伟直播间的“生意”格外火爆。

  在名为“云南茶叶推广人陈老师”的直播间里,主播陈老师穿着朴素,身前醒目地摆着一个写着“三农大使”的红牌子。在其账号的推广视频里,经常会出现一些村委会的画面,陈老师也时常在直播间表明自己是当地特邀的助农大使。

  记者以合作为由见到了直播团队负责人杨总,杨总表示,他们并非和当地村委会合作助农,他只是租用了村委会内的一处场地。通过这样的场景营造,可以更容易让观众相信这是当地农户或者官方助农团队在直接销售普洱茶。有这样的信任,消费者在直播间里更愿意下单购买,同时平台的审核也会宽松很多,不用担心过度营销被封号处罚。

  被曝光套路“重出江湖”:

  27名“茶农”,20人为演员

  记者以合作为由,联系上了拥有12万粉丝的“易经茶叶”直播间负责人。经了解,该直播间号称售卖的是冰岛老寨2011年采摘的普洱茶,但实际上也是冒牌货。

  借着工作人员忙着直播的机会,记者在直播现场找到两张单据,一张是劳务结算单,上面赫然写着“服务内容为茶叶销售、场地出镜、演艺表演,涉及人数20人”;另外还有一张茶农的报品单,清晰标注着7位茶农的茶叶报价。面对这两份单据,负责人直言不讳地告诉记者,在场的27名茶农,除了7位是真茶农,剩下的20人都是演员。

  在2022年“3·15”晚会曝光的“翡翠直播造假”案例中,用演员假冒翡翠货主欺骗消费者的套路,再度出现在古树普洱茶的网络直播间里。和四年前的套路相比,售卖冒牌茶叶的直播间只是更换了道具和演员人设,核心骗局逻辑并未改变。

  私域直播间卖茶骗局:

  年份随便编,卖完就失联

  记者在进一步调查中了解到,眼下最新的骗术套路,并不是在直播平台或电商平台,而是延伸到了私域。这类私域直播间通常通过微信社群、朋友圈等渠道定向推送,物色受害人。主播会以“内部渠道特供”“古树茶源头直采”为幌子,将普通普洱茶包装成“百年古树单株”“限量收藏级茶饼”,伪造产地证明和权威品鉴报告,再以极高的价格进行销售。一旦诈骗得手,运营方立刻注销直播间,更换账号伪装后继续行骗。

  记者以应聘主播的名义,来到普洱市茶马古镇一家从事普洱茶私域直播的名为“思茅区嘉林茶叶经营部”的公司。记者翻看主播手中的本子,上面清晰记录着这次直播要推介的六款茶叶,茶树树龄在300年至600年之间,定价高达8800元到32万元不等。到了开播的时间,主播与扮演货主的工作人员配合十分默契。主播不时在本子上写下几行字递给身旁的货主,货主随即对着镜头亮出所谓的私藏好茶。直播仅一个半小时,销售额竟高达30万元。

  老板告诉记者,茶叶通过私域直播间进行销售,最大的好处就是无须顾虑平台监管。茶叶的品类、年份可以随意编造吹嘘,大肆夸大宣传。遇到售后找麻烦的,直接拉黑就好。公司所有直播信息都可以随时更换,没人能抓到他的把柄。(央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