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琍敏
我和华霞云相识于一次文学活动,步入文学之旅没几年的华霞云,在繁重的教学之余倾心写作了大量散文。其作品都相当出色,故而当她希望为她的新著写几句观感时,我乐于为之序。
虽然相识不久,我却可谓很熟悉她了。因为我经常读到她的新作,也在《江苏散文》上编辑过两篇她的作品。而现在,一气读完她这部语意清新、文采斑斓的散文集《最是人间留不住》后,感觉她如捧出一颗心般,向我也将向读者坦陈自己切身经历的爱与忧、情与思、追求与坚守。其朴实、生动而流畅的行文,其坦诚、率性而出色的表现力,令我如见其人、如闻其声地看到了活生生的“这一个”。仅从这点上看,华霞云的散文可谓好作品。好就好在作者的写作姿态和立场是真实的、有情有义而直面人生的。
由于职业缘故,我接触过许多辛勤笔耕也有所成就的业余作家,他们有一个突出的共同点,即他们的写作,首先源于对文学、事业和生命的热爱。所以虽然时间、条件与机遇对他们很吝啬,却仍然能够孜孜矻矻地坚守着自己的信念与实践,终于绽放出属于自己的生命之花、文学之“梦”。
华霞云就是其中较有特色的一位。虽然她起步较迟,但从她发表的作品来看,却是一步一个脚印地多有斩获。勤奋写作的她,数年间,其作品即相继在《江苏工人报》《江苏广播电视报》《散文选刊》《青年文学家》《海外文摘》《今古传奇》《无锡日报》《江南晚报》《江苏散文》等报刊上与读者相遇。多篇作品在各类征文中获奖,《铁肩担风雨 追寻致富路》入选《改革敢为先》一书。在《最是人间留不住》问世之前,她也与人合著了散文集《且敬岁月》(《散文十二家》)。
马尔克斯说过:“如果我不得不给年轻作家一点忠告,我会说,去写他身上遭遇过的东西吧。”
而华霞云的写作最令我赞赏的正是这一点,从其富有生活气息的作品可看出,她的创作路径很正。给人一种关注现实、有感而发、情怀毕现的印象。尤其她的文字不事浮丽却言之有物。当她在生活中“看”,在文章中“游”之际,捕捉、定格下来的,不仅是人情世故与景物的特性,还有自己的情与思,较好地做到了“看山山有情,看水水有意”,而且都不是哗众取宠、为赋新词强说愁的矫情之作。其作品都源自切身的生活体验和发现,饱含对生活、人生和文学的理解与热爱,因此具有了真实、自然、能令人共情的爱与“我”。而有没有爱、有没有情、有没有“我”,是文学作品有没有灵、有没有魂的必要前提。
不仅如此,这本著作的成功,显然也与华霞云出生、成长并长期扎根脚下这片土地有关,更与其对作家个体生活经验和文学艺术创造的理解力、把握力有关。熟悉某种生活不等于就能写好某种生活。甚至,过于沉溺某种生活还可能成为写作的障碍。纷至沓来的生活、细节、人事,往往给作家的取舍、提炼、结构能力带来挑战。因为,正如罗丹所言,“对于我们的眼睛,缺少的不是美,而是发现”。而有无高明的“发现”,则又取决于作家的“慧眼”。华霞云以自己的作品,证明了自己的“慧眼”。
还有个优点也较突出,即华霞云擅长通过个性化的细节来抒情状物,表现人物的情感和个性。如其在自序中提及的:“那个追蜂的小丫头,一直在我记忆里跑着。”“那张写着分别的纸有千斤重。信寄出去了,魂儿也跟着飘走了。既盼着回信,又怕那信真的来。矛盾像毒蛇啃噬着心肺。”“老家那片自留地,养活了我们一家人的日子。爹妈弯着腰在田里忙活,汗珠子掉进土里就不见了。刚摘的番茄在衣襟上蹭两下就能吃,酸甜的汁水溅得到处都是。秋天南瓜煮粥,满屋子都是甜香。现在地没了,老父也不在了,只有那味道还赖在舌头上不肯走。”如此种种,金砾般闪烁在全书中,给人以活色生香的美感。
曾有个文友发短信来,说要去做个散文讲座,问我对散文写作有何高见。我回他:“有一千个散文家,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创作上似无统一的高招可资所有人借鉴。至于我个人,更无高见,亦无秘诀,唯有八字心得:真诚为文,见性见情。”
可以说,这也是我欣赏和写作散文的一个基本要求。虽然散文是一种最为自由宽泛和便利(以致常被人误解为好写,实质上恰如诗歌一样易写难工)的文体,散文家们也是“高家庄的地道——各有各的招”。但不论你艺术上是什么主义什么派,风格上是婉约还是豪放,类型上是先锋实验还是传统坚守,拿出来的东西终得要有鲜明个性、丰沛情感与独到体悟。从这个角度来看,华霞云可谓出手不凡,其短期内结出的果实,已经证明了她的文学才情和敏悟力。而且她的文学之路方兴未艾,只要假以时日,坚持并从容自信地写下去,就一定会如屠格涅夫所言,在这个世界上唱响自己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