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期将至，对于高校学生而言，外卖骑手工作灵活性较强，是个不错的假期兼职选择。高校毕业生小毕也是这么想的，在看到高薪招聘外卖骑手的信息后，他和朋友把心动变为行动，怎料，钱没挣到，反而陷入租车纠纷，倒贴了租车费。

　　明明是去求职的，为何反而会倒贴钱？“高薪招聘”是馅饼还是陷阱？连日来，记者就此展开调查。

　　事件

　　应聘骑手却倒贴租车费

　　小毕是某高校的毕业生。今年4月，他和朋友在求职期间，准备边找心仪的工作，边跑外卖过渡。两人在某网络招聘平台浏览信息时，被一则骑手招聘信息吸引。

　　“招聘启事中写的工资是每天400元—600元，包住宿，我们觉得还不错，就去应聘了。”小毕告诉记者，他们在无锡城区一家骑手站点通过面试后，被介绍去租车。当天，两人以每月489元的租金标准，从租车公司各租了一辆电动车。

　　合同签订后，小毕和朋友越想越不放心，担心被骗，便打消了跑外卖的念头，没去取车，并于次日提出要解除租车合同。然而，租车方表示，需要他们支付一个月的租车费，才同意解约。

　　“我们没取车，更没用车，为什么要交一个月的租金？”小毕无法理解。但对方称，外卖车辆为一个月起租，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车合同，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开始计算租期。

　　“电子合同里的内容密密麻麻，我们没有一条条地仔细看。”小毕承认自身存在疏忽。由于合同中约定了3个月的租期，两人担心当月不解除合同，下个月会继续被扣费，只好找对方协商，最终，各支付280元租金才得以解约。

　　无独有偶。求职者杨先生也在应聘骑手时，被介绍去租车。跑了6天后，他感觉这份工作不适合自己，提出离职、退租，并归还了车辆。怎料，次月却被扣费699元（一个月租金），同时，他发现自己账号中被办理了12期自动分期扣款。经多次协商，他才与租车公司解约、停止了后续扣款。

　　调查

　　“0元入职”实则有条件

　　明明是去求职的，为何卷入租车纠纷？“高薪骑手”招聘是否真实，从求职到租车背后藏着哪些问题，近一周来，记者以求职者身份开展了体验式调查。

　　“求职”期间，记者在某招聘网站上，陆续收到天津、广州、福州、无锡、常州等地6家招聘企业的面试邀约，工作地点覆盖无锡滨湖、惠山、梁溪、新吴等多个区域。

　　这6家企业发布的网络招聘启事中，均有“提供车住”“0元入职”“前期不用掏钱”等内容。实际上，真有这样的“福利”吗？根据网络招聘专员安排，记者分别前往6个站点参与面试。

　　面试官自称是招聘公司的线下面试人员或外卖配送站站长。对于招聘启事上标注的上述宣传内容，他们均进行了口头“补充说明”——车辆、宿舍并非免费提供，而是要支付租金。其中，3位面试官表示，可以“先用后付”，并解释“先用后付等于0元入职”；另外3位面试官则称，当前有新人入职福利，如能干满2个月，可减免首月租车费，相当于“0元入职”。

　　车非“国标”且公司存疑

　　得知记者没车，6位面试官给出了方案：可以自行租车或在站点、站点介绍的租车行租车。

　　记者在站点或站点介绍的租车行看到，他们出租的车辆为车速40千米每小时或在50千米每小时以上的电动自行车。根据车况不同，车＋电（可换电电池）的月租费在399元至799元不等。租期方面，仅一家租车行同意日租或周租，其他5家均要求一个月起租。

　　其中4个面试点还提供“入职＋租车”一条龙服务——确定记者有入职意向后，有3位面试官当场拿出了租车合同，另一位则表示只有电子合同。记者看到，4份合同中，除一份纸质合同的甲方（租车公司，下同）为空白外，其他3份合同中的甲方均为第三方租车公司。经查询，其中两家公司存在异常——一家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查无此人”，另一家则因“通过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被无锡市场监管部门列入经营异常名录。

　　合同内容中包含“无论使用一天还是一个月，都必须按照整月计算租金”“本人自愿将身份证存放于甲方，一个月结清所有费用后取回”等条款。对于“押身份证”的条款，面试官解释，主要是为了防范骑手不还车等造成的风险。

　　至于招聘企业与租车行之间存在何种关系，6位面试官回答不一：有的表示双方无任何关联，如发生租车纠纷与站点无关；有的坦承双方存在合作关系；还有一位面试官表示，租车公司系招聘企业旗下公司。

　　月入八千至万元“比较难”

　　在招聘启事中，标注的薪资范围在“8000元/月—9000元/月”“日薪350元—500元”“400元一天”不等，工作时长5小时至8小时不等，工资结算方式也比较灵活，有的还支持日结、周结。这些让求职者心动的承诺能否兑现？

　　对此，多位面试官表示，骑手的收入跟实际送单量有关，且需要达到一定出勤率，工作时长一般为8小时以上或10小时以上，“多劳多得”，无法保证月薪7000元以上；薪资结算方式以月结为主；多家站点的面试官还提出，如入职未满一个月提出离职，公司将扣除一定比例的薪资。

　　那么，锡城骑手的实际薪酬及工作强度如何？记者就此采访了城区多位从业人员。骑手朱先生从业8年，先后跑过专送、众包业务，他结合自身工作经验认为，一个小时20多元是当前无锡城区普通骑手的正常薪资水平。

　　惠山区某骑手驿站4月份的工资表显示，站内骑手中仅15%的老骑手月单量突破1500单，月收入为8000元至1.1万元；其余85%的骑手单量为1000—1300多单，月收入为5000元—7800多元。

　　梁溪区某骑手驿站负责人认同朱先生的说法。整体来看，该站外卖骑手的月收入水平与上述站点相差不大。“骑手的薪资跟个人业务能力、工作时长等都有关系。”该负责人说，对于熟悉业务、商圈及线路的老骑手而言，在每天工作10小时以上、跑到一定单量的情况下，月薪才能达到上万元，该站管理的100多名骑手中，仅10%—15%的骑手能达到这个收入水平。很多新骑手因经验不足，要在足够勤奋的情况下，才能拿到四五千元的月薪，这份工作实际上并没有看上去那么轻松、自由。

　　从应聘到租车“链条”中潜伏的风险，让骑手的求职之路变成“踩坑之旅”。此类纠纷为何频频发生？维权难在何处？求职者该如何自保？本报将继续深度揭秘。（记者 镜言/文、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