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下午三点左右,去家门口的公园散步,一小时后回家,顺便逛一下菜场,把第二天要吃的蔬菜买了。
听人说过,男人是厨房的看客,这话多少有戏谑的色彩,其实好厨师大多数都是男人。比如唐宋八大家之一的苏轼,据说就是烹调高手,东坡肉、东坡肘子、东坡鳊鱼等都为人称道。
举这个例子并非说我也擅长烹饪。恰恰相反,退休多年,烹饪的手艺一直没有什么长进,做菜时,对油盐酱醋及火候的把握,全凭直觉。但那份乐趣,在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中,在手忙脚乱的过程中,是独有的、独特的,更是享受的。
我发现不同的菜在处理时,各自声响不同。比如拍黄瓜,这个“拍”字很传神。黄瓜洗净,置于砧板,菜刀在握,不用刀刃和刀背,而是刀面,刀放平,对着黄瓜,啪啪猛拍,黄瓜便散裂开,汁水四溅。再比如煲汤,小火慢炖,咕嘟咕嘟声透着诱人的香气,白色的水汽袅袅升起,模糊了玻璃窗,也柔和了窗外的天光。当然,最常听、最亲切的烹调声,当数炒菜爆锅的那一刻,“刺啦”一声,热烈的香气便瞬间炸开,充满了整个厨房,那是人间烟火的底色。
我现在是一个人生活,但每顿饭菜我一点也不马虎。每顿两个菜,一周天天不重样。饭菜上桌,真正的享受,在于那个专注的过程,你与那些最朴素的材料打交道,却从中变出了色、香、味,变出了能抚慰肠胃与心灵的实在之物。而当你完成这一切的创造后,这便足以对抗生活的虚无与倦怠。
有朋友问我,天天买菜做饭烦不烦啊?想吃点个外卖省事多了。我承认,点外卖快捷省事,但吃得最随性、最落胃、最营养、最放心的还是自己做的饭菜。叫外卖固然方便,但同时也失去了上菜场买菜的乐趣,失去了厨房里那择菜、切菜、炒菜的美妙声音,失去了看得到、摸得到、闻得到的惬意,失去了看着葱蒜辣椒噼噼啪啪地在油锅里弹跳释放的香气。其次,别人做好一道菜供你品尝,你享受的是一道美味。自己经历一番辛苦做好的一道菜,慢慢品尝,你享受的是果实。饱腹,倒成了其次。(王唯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