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脑血栓康复后，脑子里像蒙了层雾，常干些笨拙得让人哭笑不得的事。

　　妈妈病愈后时常“犯糊涂”。有一回吃晚饭，油亮的糖醋排骨刚摆上桌，小侄子急着夹排骨，手一滑，掉在了地上。正扒着饭的妈妈突然顿住，扶着桌子边慢慢转身，弯腰捡起那块沾了灰的排骨：“乖，奶奶洗干净再给你吃。”她先用清水洗净，再一把丢进青菜汤，筷子像铁铲似的搅动，确定那块排骨又重新入味了，才夹出来给小侄子：“掉到地上的东西要洗干净才能吃。”我们一下愣住了。病痛带走了她的清醒和逻辑，却没能带走她疼孙子的本能，这笨拙的爱，比那碗汤还烫人。

　　老爸生日，弟弟送了一件皮衣给他，每回脏了只拿湿布擦擦。一天，趁着爸爸外出买菜，妈妈自制了肥皂水帮爸爸洗皮衣。妈妈把皮衣放到肥皂水中浸泡，紧紧地攥着硬毛刷狠命地刷，泡沫顺着领口炸开，反复用清水冲洗了好几遍，直到没有难闻的异味，才拎着那件死沉死沉的湿皮衣到楼顶暴晒。傍晚收衣服，妈妈看到皮衣上细细密密的裂纹时，眼神里满是慌乱，像个闯了大祸的孩子。我们不忍心责怪妈妈，这件洗废了的皮衣里，藏着她对老爸的爱，笨拙得让人心疼，却又透着最朴实的心意。

　　妈妈的脑子已不“灵光”，但那份笨拙到极致的爱，却是这世上顶级的治愈。（翁秋珍）